我走到书房，从一堆旧文件中翻出一份早已泛黄的论文初稿。
“爸，你让法务团队查一下天寰集团和汇海资本在三年前签订的一份关于‘新城西区’地产项目的对赌协议。我记得那份协议里有一个非常苛刻的排他性条款，并且附加了一个关于‘控制权变更’的违约责任补充说明。如果我的记忆没错，一旦天寰的控股权发生变更或面临重大威胁，汇海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，并要求天寰以三倍的溢价回购其所有项目股份。这个条款，就是裴振华用来深度绑定汇海的锁链，但同时，也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突破口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随即传来我爸惊喜的声音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们可以策反汇海？”
“不，”我笑了笑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法律人特有的冷静与锋芒，“我们不是策反，是‘晓之以理，动之以情’。裴振华能用利益捆绑他们，我们就能用更大的风险吓退他们。你让团队去跟汇海的负责人谈，把这份协议的风险无限放大。告诉他们，盛鼎对天寰势在必得，一旦进入拉锯战，天寰股价必然持续暴跌，项目停滞。届时，他们手里的股份只会变成一堆废纸。但如果他们现在退出防御同盟，保持中立，盛鼎承诺，在完成收购后，不仅会继续履行原有的项目合同，还会追加百分之二十的投资。”
“胡萝卜加大棒，”我爸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，赞许地笑道，“不愧是我女儿，学法律的就是心眼多。好，我马上让他们去办！”
我的判断完全正确。
在巨大的利益和潜在的风险面前，所谓的“防御同盟”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盛鼎的法务和商务团队与汇海资本秘密接触后的第二天，汇海资本就公开发表声明，宣布“基于市场风险评估”，暂时退出对天寰集团的支持。
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了。
紧接着，我爸的“组合拳”招招致命。
被策反的天寰集团内部几名掌握核心技术的高管，在同一天集体辞职，并带走了公司大半的优质客户。
与天寰合作了十几年的几家主要银行，仿佛约好了一般，突然同时宣布收紧信贷政策，要求天寰提前偿还到期的巨额贷款。
釜底抽薪，资金链瞬间断裂。
裴振华急得焦头烂额，短短几天，两鬓就生出了明显的白发。
我从新闻上看到他参加一场紧急董事会，被愤怒的股东们围攻，狼狈不堪。
庄曼丽再也嚣张不起来了，她整日以泪洗面，疯狂地给她那些所谓的“名媛闺蜜”打电话求助，却无一例外地被拒之门外。她去常逛的奢侈品店，想刷卡买个包散心，却被告知卡已被冻结。
树倒猢狲散，世态炎凉，莫过于此。
就在天寰集团风雨飘摇，自顾不暇之际，我们法学院院长韦宏博的电话，不合时宜地打了过来。
电话一接通，他那谄媚到令人作呕的、小心翼翼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过来。
“哎呀，是……是温老师吗？我是院长韦宏博啊！您还记得我吗？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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